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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猫金币设计师访谈录之余敏
2012-07-12 11:25:24 来源: 作者: 【 】 浏览:318次 评论:0

低调的余敏

  余敏简介

  余敏,1959年生于上海,1980年毕业于上海市工艺美术学校,1980年进入上海造币厂设计雕刻部门工作。1985年到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进修学习,1996年外派到俄罗斯列宾美术学院进修学习。现为上海造币有限公司钱币设计雕刻师。在30年的工作中,他参与了部分年版的熊猫金银币、新版1元硬币(牡丹)、建行40周年流通币、2008北京奥运会贵金属纪念币、2008北京奥运会奖牌等项目的设计雕刻工作。其中,他于1982年设计并雕刻的83版熊猫银币,荣获“世界最佳银币”称号。他自参加工作至今,共设计和雕刻了几百种不同的钱币、纪念章项目,堪称一位多产的设计雕刻师。 

  如何在贵金属纪念币面上进行表现

  27年后,余敏回忆说:“这个问题,当时确实考虑比较多,因为黑与白如何表现,实际是熊猫形象处理能否成功的关键。最后我们采用的工艺,是以凹雕镜面强调黑色板块,而白色部分,则借用喷砂效果来表达。这在当时,算是比较新颖的工艺处理方法,结果出乎预料的好。”

  1983版银币背面图案,是带着熊猫宝宝觅食的熊猫母子图。熊猫幼崽之左,生有一大一小两棵竹笋。极不经意的一笔,却是浓烈的铺垫与渲染。大熊猫的舐犊之情,由此跃然溢于币面。

  最后定稿的设计图,与铸造出来的成品,还是有一定区别。本来币面外端有一道圈,内镌成色、重量等字样,样品都做出来了,感觉不是很好,文字对画面有些“抢”,临时又给去掉了。

  1983版熊猫银币的成功,也在于设计的新颖,也在于雕刻的精致。余敏很幸运,他能将二者集于一身,以自己的娴熟的雕刻技艺,来体现自己独特的设计思路。

  1983版熊猫金币、银币是中国金银纪念币走向世界币坛的品种,也是奠定熊猫系列金银纪念币基础的品种。

  此时,余敏23岁,从上海工艺美术学校毕业还不到两年,也是上海造币厂最年轻的设计雕刻师。

  另一个“天坛”

  中国现代贵金属纪念币中的熊猫系列金银币,背面图案几乎每年都在变换,但其正面图案只有两幅。图稿主体都是北京天坛祈年殿,只是角度不同。一正视,一俯视。

  两幅“天坛祈年殿”各有分工,小规格熊猫币用正视角度的正面图,大规格熊猫币用俯视角度的正面图。

  余敏是俯视角度“天坛祈年殿”的雕刻者。

  时间是1985年,当时他刚到北京,在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进修。

  余敏说,接受任务后,很想有一张同样角度的祈年殿照片做参考。还专门去了天坛,但可惜,祈年殿四周,没有高层建筑,他无法按照设计图稿的角度,去拍同样视角的照片。

  因此,只能凭感觉,凭想象。

  这之前,熊猫金币最大规格为1盎司,币面直径32毫米。1986年增加了12盎司金币,重量是前者的12倍,币面直径也扩大到70毫米。

  同样的设计图稿,在直径32毫米和70毫米的币面上制作,手法是不一样的。对于雕刻,这不是简单的放大,而是更纵深的缜密表现。这种“纵深”,必须恰到好处,既不能琐碎,也不能粗略。从技术角度,大规格币面的浮雕高度,与小规格币面要求不同,后者属浅浮雕,前者接近于中浮雕。

  谈到具体细节处理,余敏打了个很生动比方:同样表现毛发,大规格币需用10或15根甚至更多的线条,最终成品才有细腻逼真的雕刻效果。而同样处理方法,用于小规格币,尽管油泥做得再好,出来的画面,也只会漆黑一团,只能用3或者4根线条去表现。

  设计图稿是平面的展示,挪移到金币币面,最重要的,就是通过雕刻技艺的二度创作,在币面产生立体的鲜活的效果。

  相比于正视角度,俯视角度的“天坛”,在币面有上与下两个层次:祈谷坛的“广”,与三重顶圆殿的“高”。高至6米的祈谷坛,基座上下3层错落的台阶,鎏金宝顶蓝瓦三重檐攒尖顶,以及祈年殿周身的朱门与窗棂,等等,在币面,余敏均有雕刻语汇的细致表述。因此,“广”有开阔之美,“高”有巍峨之壮。

  聊到坊间相传的“天坛”开门和闭门之说,余敏承认他并没有太在意,开也罢,闭也罢,或许都是创作过程中的下意识行为。但余敏雕刻的“天坛祈年殿”门是开的,似有含义,又似没有什么含义,但开合之间,币面已经充盈了生动。

  俯视“天坛”后来成为大规格“熊猫”币的专图,从1986年一直延续到1997年,前后正好一个生肖轮回。

  “最后样币出来,各方面反映都很不错。26年过去,回过头看,我感觉也还是蛮精致的。”谈至此,余敏一脸骄傲。

  大规格专利

  1988年到1996年,几乎每年都有一款大规格熊猫金币的背面图案,包括设计、雕刻,均由余敏独立完成。

  大规格熊猫金币在为余敏提供更大创作空间的同时,也为他提出了更为苛刻的艺术要求――设计上需要创新,雕刻需要突破。

  余敏喜欢币面“繁杂”,无论上或下,左或右,他都会找许多植物素材将它塞得满满的。这些植物素材的表现,并不是敷衍了事,而是每一根枝,每一茎花,每一片叶,包括树枝上的皱裂,都生动而具体。而植物素材之中,又以松树为多。

  1988版12盎司金币,一大一小两只熊猫,就高攀在松树之上。两年后,1990版12盎司金币,熊猫数量变了3只,场景也移至水岸,但背景松树依旧。之后的1991版“熊猫”12盎司金币,也同样以松树为币面背景。

  并有什么特别的含义。“在观察中,发现熊猫有攀爬树枝的喜好,而松树,或枝或叶,又适合贵金属币表现,于是就采用了。”余敏说。

  一定要有什么含义,那也只是一种暗喻。松树在中国传统文化中,象征“寿”与“岁”,而熊猫,也被认为是动物活化石。某种程度上,松与熊猫,都是中国的国粹。

  大多熊猫画作,竹是必不可少的元素。熊猫啃竹,似是熊猫绘画的一种定势。

  余敏设计的大规格熊猫金银币,也有竹,但不多,更多的是大量知名或不知的草木。草木是鲜活的,舞动的,叶片之上,散发着春天的清新气息。

  画面上草木是一种静态。静态的草木,更有一种母爱的宽泛与博大,它是熊猫健康生长的基础。

  也有动态的画面,如流水。水有大有小,或是河(1990版),或是溪(1992版),或是湖(1993版)。其中最生动的,是1992版“溪头饮水”。币面上的熊猫家庭,温馨而和谐:熊猫爸爸看熊猫妈妈,熊猫妈妈看熊猫宝宝,熊猫宝宝正小心翼翼地在溪头饮水。饮水是生理的需要,也是游戏的需要,余敏在刻画这一形象时,有意把它那种似饮非饮的顽皮状态生动地表现出来。

  熊猫的真实,来自于它生存的自然环境的真实。

  谈及大规格熊猫金银币的画面处理,余敏说:“作为背景的山水草木组合,具有大与小,疏与密,动与静的对比关系,只有协调把握,均衡布局,才能准确衬托出熊猫的轮廓整体,并生动表现它们的神态。”这是设计层面的技艺,更是雕刻层面的技艺。

  但,更多人喜欢余敏设计的大规格熊猫金银币,不是他的技艺,而是币面流溢出来淡淡的甜美的家庭温情。

  雕刻技艺“免检”

  关于中国现代贵金属纪念币中的熊猫系列金银纪念币,采访别的设计师,通常会问:“你参加过哪几年的设计与雕刻?”采访余敏,则要从完全相反的角度:“你没有参加过哪几年的设计与雕刻?”

  这个问题,余敏很难回答。不是谦虚,也不是谦让,而是真的记不清楚了。

  要是让他参与设计和雕刻的“熊猫”列队,大大小小会有几十只吧?

  有一个说法,说余敏雕刻的“熊猫”作品,享受免检待遇。真假不去考证,但由此说明,余敏的雕刻技艺,得到了业内的高度认可。

  余敏把雕刻称为“做”,比如“2005版的熊猫是我做的”,又比如“2006版熊猫也是我做的”,还比如“2007版熊猫仍然是我做的”,等等。余敏说“做”的时候,很自然,也很随意。几十年在雕刻技艺上的孜孜追求,就这样以一个“做”字,轻松带过。

  谈到“做”,余敏说:“背景的处理,需要有疏密,黑、白、灰的色彩对比。通过对比,熊猫形象才能更加完整,更加深入。雕塑语言有多种多样,正确把握好黑、白、灰的关系,是钱币浮雕创作中的一条捷径。”

  余敏还说:“反喷砂技术的出现,打破了原有工艺对熊猫金银纪念币设计雕刻上的限制,它可以使大熊猫在不破坏整体结构形象的基础上,保持了原有的强烈黑白对比。并且可以在大熊猫的黑色皮毛部分进行精细刻画,利用浮雕中黑、白、灰肌理效果,使熊猫形象更加符合真实。”

  余敏又说:“凹雕镜面喷砂的新工艺,为熊猫金银纪念币的黑、白处理提供了可能的手段,基本满足了艺术对工艺的要求。”

  余敏继续说:“剪影效果的应用,也有奇特的效果。由于有剪影这一大框架,局部的刻画,从不超越整体效果。熊猫形象的塑造,通过镜面衬托,轮廓清晰,简练概括,也更显可爱可亲。”

  涉及到具体工艺,我们完全是外行,只能原话照录。唯一能感受到的,是余敏的雕刻作品,有自己独特的技艺,也有自己独特的理解。我们把它称之为“个性”。

  连拔三筹

  2008年到2010年,前后3年,中国现代贵金属纪念币中的熊猫金银币的背面图案设计与雕刻,均由余敏完成。如果再加上2005年、2006年熊猫金银纪念币的背面图案雕刻、2007年“中国熊猫金币发行25周年”金银纪念币中的部分图稿的设计与雕塑,应该是持续6年参与熊猫金银纪念币图稿的创作。

  不仅如此。这之前1992年至1998年,每逢双年,熊猫金银纪念币背面图案的设计与雕刻,也出自余敏一人之手。其中,1992版熊猫金银纪念币,从1/20盎司到1盎司,5枚普制金币,5枚精制金币,再加上1枚12盎司大规格金币,洋洋洒洒11枚,都是余敏“熊猫”作品的金色炫耀。

  与余敏面对面交谈,难免有这样的疑惑:如此反复参与熊猫金银纪念币选题,有没有创作上的疲倦?

  余敏坦言:“熊猫普制金银币与其它金银币有所不同,其大熊猫图案每年更换,这样对熊猫普制金银币的设计与雕刻提出了非常高的要求。”

  如何突破?如何在自己的创作理念上突破?

  最初理解熊猫,是凭直接印象。但从动物园熊猫馆带回来的写生,总感觉干涩有余,生动不足。

  熊猫之所以可爱,是因为兽性之中,夹杂有众多童心的色彩。

  当时刚刚20出头的余敏,虽才华横溢,能自如表现熊猫外在的形象,但要生动展示出熊猫内在的变异,仅仅凭对艺术的理解,还是有所欠缺的。

  领导建议说,多观察观察儿童,或许会有帮助。

  正好单位旁边有托儿所,就认认真真连续多天观察。自然有收获。“其实,熊猫的许多的天性,与孩子是一样的。”余敏说。

  20多年过去,已是知天命之年的余敏,又把熊猫的这种天性,从单一熊猫,扩大到熊猫家庭。

  2007-2010年发行的4款“熊猫”金银纪念币,是一个特别感人的母子系列。可以看作是独立的篇章,也可以看作是连续播放的大剧。其中的熊猫幼崽,2008版是为母亲背部搔痒的孝顺,2009版是与母亲相互交流的体贴,2010版是在母亲身后撒娇的顽皮。持续3幅背图,幼崽身体一年年长大,思想也一年年成熟。

  余敏说,要想在“熊猫”重复的创作中体现出新意,最关键的,“除了通过各种手段大量收集大熊猫的客观资料,最主要的是必须把作者的主观意识融入其中。”

  何为“作者的主观意识”?

  对生活的态度,对家庭的态度,对事业的态度,对社会的态度,对世界的态度,等等。

  尺幅币面,说大些,是人生观、价值观、道德观的体现。

  余敏创作出来的“熊猫”币形象,或坐持青竹,或攀爬树枝,或林间漫步,或河岸饮水,等等,似也单调,似也重复,但对比欣赏,每一个“熊猫”形象,共性之中,又有极强烈的个性色彩。

  如此之多的细微变化,“在生活中很难或者根本不可能看到,就需要作者在了解大熊猫生活习性的前提下,做到心中有熊猫,充分发挥丰富的想象力。”

  余敏坦言,在“熊猫”形象的异同之中,可以“看出作者的喜怒哀乐,看出作者对生活的态度。”

  这,也是余敏设计的熊猫金银纪念币作品获得成功的首要因素。

  2012年,中国人民银行发行的“中国熊猫金币发行30周年”金银纪念币,其中的1/4盎司银币的背面图案设计和5盎司金币的雕刻又为余敏所作。

  1/4盎司银币的图稿,分内外两环,外环露白处,呈半圆形环有整整30颗五角小星,一颗星就代表一年的脚印,自1982年起,30年风风雨雨,中国现代贵金属纪念币中的“熊猫”系列金银纪念币,就如此坚实而沉稳地走来。内环是一扇拱形窗口,下端横线为窗台,卡通“熊猫”从窗台伸出脑袋,正好奇地打量外面的世界。

  余敏的“熊猫”天地,就是这样的一扇窗口。

  (本文中所涉及的观点、论点、论据等,均采自设计师,且本文刊登前已经设计师本人确认)



Tags:熊猫金币设计师访谈录之余敏 责任编辑:夏日草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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